絎?绔犻佸幓娣辨笂鍒 “昭昭,先別玩游戲了,主家終于派人來接你了!”中年女人的聲音里洋溢著激動,沖屋里正低頭玩手機的明昭喊道。 明昭挑了挑眉,拿著手機站起來。 黑色的背景上數字瘋狂的跳動,很顯然,并不是游戲。 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,一輛線條流暢的豪車停在田野邊上,已經引起了全村人的圍觀。 保時捷卡宴普通版。 收回視線,她懶散地邁出兩步就到了客廳,一屁股坐到破舊的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又看起手機,愣是一個眼神都沒給對面的兩個西裝男。 兩人的表情凝固,眼底里對于她樣貌的驚艷,瞬間變成了厭惡。 鳥不拉屎的鄉村,隨時要塌的小破屋子,硌屁股的破洞沙發,加上這毫無規矩的地痞丫頭。這一切,真是讓他們一秒都呆不下去。 想到今天的任務,他們吐出一口氣,接著道:“明二小姐,你明年就高三了,夫人想著……” “大!泵髡验_口打斷。 她漂亮的小臉抬都沒抬,只是一雙仿佛能勾魂的杏眸里,閃過一抹戲謔。 “什么?”兩人一愣。 “我們昭昭是先出生的,她才是明家大小姐!”方才喊明昭出來的梅姨搶先開口,滿眼惱怒。 她是明昭的奶娘,自小看著她長大,對于明家的偏心眼兒她是再清楚不過。 明明同樣是明家的孩子,只因為先后出生時間差了幾個小時,姐姐破壞了什么完美八字,家里就對明以晴千好萬好,對明昭從不正眼去瞧。 這孩子,明明就比明以晴聰慧漂亮不知多少倍! 管家皺眉,根本沒在意她的話,只是看著明昭不耐煩道:“反正我們今天就是來接你回去的,錦城的師資力量,明家的別墅,哪一樣不比這破鄉村好上萬倍?話我已經帶到了,你準備準備吧!” 助理坐在一旁感覺有些熱,扯了扯領口。 奇怪,此時正逢最冷的冬日時節,鄉村的天氣又向來比城市還要更低上幾度,可這個屋里明明沒有取暖設備,卻溫度適宜得讓他們穿不住羽絨服。 明昭依然拿著手機,等待片刻后,她白玉般的五指忽然卡準時機,迅速點擊了幾下。 漆黑的屏幕上,一道曲線停留在高點,然后迅速呈跳樓式下墜! 看著她自顧自玩手機,管家的臉色越來越黑。 明昭沒理會,只操作完畢后,才終于將手機扔到破洞的沙發上,仿若無骨般斜倚著慵懶地開始逐客:“說完了?” “……” 管家和分神的助理都是心頭一緊。 不知為何,明明對面的女孩沒什么表情,卻讓他們忽然有一種無處遁形的壓力感。仿佛……她已經看穿了他們此行的目的。 “慢走,不送! 孤高冷傲的四個字砸下來,象征著明昭的耐心已經耗盡。 梅姨見明昭絲毫不動容,頓時著急起來,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低聲勸道:“昭昭,梅姨前些天跟你聊過的話,你都忘了?” 梅姨一直都希望明昭能回明家,她身體越來越差,總擔心陪不了她多長時間,回了明家,未來她好歹是個有家的孩子,不至于太孤獨。 對上梅姨的眼睛,明昭唇瓣輕抿,漂亮的眉眼間終于有了一絲柔軟的無奈。 重生來這個身體已經一年多,她對于自己新身體能自由下床行走這一點非常滿意,若不是梅姨有個讓她回家的執念,一直勸她,她才不想回什么破明家。 她不動聲色地扶上梅姨的脈搏,心想,也好,有些事情在錦城辦起來,也確實會更方便一些。 “等等!惫芗铱吹矫髡颜酒饋,顯然是被梅姨勸動了,他先是一喜,但看到梅姨要一起動身的模樣,卻又馬上瞪眼,“你要帶上她??” 感受到對方語氣里的輕視,明昭停下腳步。 她雙手插兜玩味一笑,懶散靠墻,“看來管家并不著急,不如明日再出發?” 管家眼角抽搐,趕忙換了臉色,“明小姐說笑了,還是盡快啟程吧,夫人可是急著見你呢! 明昭臉色淡淡的,沒等他說完,就已經拉著梅姨進去收拾東西。 她沒什么東西可帶,統共也就一個破舊的電腦和一部老型號的手機。 臨出臥室門時,她在墻上按了幾下。 五分鐘后,管家就見一大一小兩人已經穿上羽絨服,提著破布袋子站在門口。 助理打了個激靈,整個屋子里莫名的暖意驟然消失,方才脫去外套的他,感覺渾身拔涼拔涼的。 管家則是一邊朝外走,一邊暗自鄙夷。 這樣一眼望去,這位鄉野村婦倒是與明昭像極了一對母女。 怪不得夫人將大小姐放養在這里,也就這種沒出息的痞丫頭,才會抓著個奶娘當成寶。 呵,也就這點眼界了。 梅姨站在犯困的明昭身旁,十分不安。 自從去年明昭一場大病醒來后,她就不知為何總是習慣性地聽從明昭的話,然而此刻她還是用手揪著洗得褪了色的衣服,忍不住小聲道:“昭昭,他們著急帶你回去,難道有什么不好的目的?” 梅姨不是個想得多的人,她原本以為是明家良心發現想起來要疼這個女兒,就光顧著替她高興了。但聽了剛才的對話,她才感覺有點不對。 明昭瞥一眼緊張偷瞄她們的管家和助理,唇角輕勾,眼尾略帶一絲譏嘲,“不用擔心,他們畢竟是我血親,總不至于害自己親女兒吧! 管家手心一緊,尷尬的匆忙坐進副駕駛,牢牢扣上安全帶。 嘿,別說,還真會呢! 明家。 凝固的氣氛,在收到管家消息說已經接到明昭時,瞬間松快下來。 看了一眼時間,明以晴揪著裙擺,雙眼蒙上一層水霧,擔憂道:“媽咪,還是我去吧。就算姐姐能回來,時間上也來不及了。而且,她在鄉下受了這么多年的苦,這才好不容易回來,怎么能……” 周月把杯子用力擱在桌上。 鄉下,這么多年。 聽到明以晴的話,再聯想到管家電話里形容的野丫頭形象,她的眼里更加透出決絕,“絕對不行!你是我明家的希望,怎么能讓你去跳這個火坑!” 她思索兩秒,果斷吩咐道:“讓明昭先別回家,直接送去深淵別墅!” 絎?绔犺。鏈嶄笅钘忕潃緹庡鐨勮韓韜? 車子飛速在公路上行駛。 本身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,現在是下午四點。 如果不送明昭去明家,直接去深淵別墅,則省下來一個小時的車程,時間上是正好的。只是……這對明昭來說,就十分的殘忍了。 管家捏著手機,如此想著,又從后視鏡里看明昭。 她在睡覺。 睡眠中的她沒了白日里看到的冷颯和痞氣,顯得如畫般絕美。 她的五官生得簡直完美,卻與明以晴的清純優雅不同。她美得有點鋒利囂張,微微上翹的眼尾帶著貓兒的慵懶,又好像隱約染著妖氣。 若是換上時髦些的裝扮,恐怕活脫脫是個尤物。 “這不是去明家的路! 管家正想得出了神,就從后視鏡中對上一雙漆黑的瞳孔,嚇得他一激靈! 不知道什么時候,明昭已經睜開了眼睛。 管家別開目光,趕緊解釋道:“今天夫人在深淵別墅有個飯局,待會……待會先帶你去吃個飯再回家! 他說得有點心虛。 因為他知道,深淵別墅不是個正常的地方……進去過的女人,多少不是傻就是瘋,要么就受一身的傷。 明昭沒有回應,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,只從兜里掏出來副偌大的黑框眼鏡,輕飄飄掛到臉上。 巴掌大的小臉,被這破眼鏡瞬間遮掉大半,配上那一身打扮,更顯得土了。 什么妖什么颯……錯覺吧! 六點五十分,車子穩穩停下。 管家下來替她打開車門,“明小姐,到了!彼D了頓,又看向梅姨,“這里,恐怕梅姨不太方便跟著! 梅姨皺眉,心頭一陣緊張,“昭昭……” “別擔心,安心睡覺!泵髡训谋砬檩p描淡寫,還懶懶打了個哈欠。 見她如此輕松,梅姨這才放下心來坐回車里。 這里離深淵別墅還有幾百米的距離,但前面已經管制,只留了接駁車和訓練有素的引路人等候在此。 明昭跟著一路進去。 這幢別墅是出奇的大,古色古香,亭臺樓閣,一磚一瓦都充斥著年代的沉淀感。 經過重重安檢,明昭在手機被沒收后終于進入內部。 穿過燈光幽暗的大堂,她被帶到了三樓的一處門前。 剛站定,就有一聲尖叫劃破夜色。 “啊——救命,救命!” 門打開,一個女孩狼狽不堪地跌出來,滿眼驚恐,身上還大大小小分布著傷口,衣衫凌亂。 帶明昭上來的侍者表情淡淡的,像是司空見慣,“進去吧! 明昭沒動,只是輕輕勾唇,“你們許了我家多少好處?” 侍者似是沒想到她在這種情況下,會問出這個問題,遲疑兩秒后坦然道:“一億。如果成功留下,再加無數資源! 對于想往上爬的家族來說,這個“資源”,絕對是比錢有誘惑力百倍的東西。 而且,恐怕一旦被選入名單,拒絕就會有嚴重的后果,所以明家才會特意將她找回來,頂替明以晴來這里。 明昭雙手插兜,眼睛里透著一抹邪氣,直接用腳將虛掩的門踢開,閑散地走進去。 偌大的房間里,染著熏香,黑漆漆的。 唯獨盡頭,有一盞微弱的燈光亮起,似乎有人。 她兜里修長的五指微微翻轉,就將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夾在了指尖,然后閑庭漫步地往前。 屏幕的那端,有人忽然爆笑出聲。 “武器!居然有人能將武器帶進來!”木予笑著抬眸看向身旁靠坐在輪椅上的男人,“這個女孩兒,有點意思吧! 輪椅上的男人沒說話,只是一雙眸子微瞇。 漆黑如幽潭的瞳孔里,染上深意。 不只是武器。 房間里,他設置了重重機關,然而這個女孩看似隨意懶散的走動,卻一路上一個機關都沒觸發。就連那個放著恐怖假人的輪椅,她都沒上當。 運氣么? 他一向不信運氣。 就在木予說話的空隙,門,已經開了。 木予匆匆將身形隱入黑暗,同一秒,明昭已經步入房間。 房間里沒有開燈,一時間讓人什么也看不見。 明昭微微瞇眼,抬手隨意地“扶”了一下眼鏡。 鏡片調整成夜間模式,她清晰地看見房間中央有一個黑色的金屬輪椅,上面坐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。 明昭沒有細看,就裝作什么也看不到一般,摸黑往前走。 下一秒。 輪椅上的男人忽然動了。 高級的靜音輪椅很迅速的移動,眨眼間就逼近明昭眼前! 她的身體微微往左一躲,他的反應也極其迅速,眸光微動后便調整方向,明昭摸不清對方的底不想暴露實力,便一步步后退。 身后,碰觸上冰冷的墻壁。 明昭懶散的眸子里聚起一束光,唇瓣抿起一道危險的弧度。 男人的大手伸出,動作極快仿佛帶風,一把就將明昭纖細的腰肢束縛住,猛地往自己這邊帶。 忽如其來的猛烈力道,讓她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撲進他的懷里。 “爺爺派你來的?”他的右手扼住她的肩膀,左手掐著她的纖腰,開口的語調低沉沙啞,冷得厲害。 她的腰,比他想象中還要細。 肩膀,比他想象的還要薄。 沒想到她寬松休閑的衣服下,竟藏了一具如此美妙的身軀。 而且,還會功夫。 時九爺眸光微暗,嘴角卻泛著一抹輕嘲。 爺爺為了他,還真是煞費苦心,什么樣的女人都給找來了。 只不過,最終的結果總是讓他失望。 時九爺的手撩起她的衣角,聲音靠近她耳畔,“讓我看看,你都學了什么! 女人? 沒意思透了。 總共學的也不過是那些床上的伎倆,要么在下頭的關卡就哭爹喊娘,要么上來就是忍辱負重地搔首弄姿。 “我學的東西很多,就怕你消受不起!彼p輕啟唇,溫熱的呼吸噴吐在他的耳畔。 明昭輕勾唇角,手上亮出刀片,輕描淡寫地放在他脖頸側。 刀片很細很薄,肉眼幾乎看不出來。 但那一絲鋒利的寒意,還是讓他脖頸處的肌膚有些發癢。 時九爺和角落里躲著的木予,同時目光一變。 監控里,他們看見了明昭手里的武器,所以時九爺剛碰觸她時,就已經暗自將那枚刀片給銷毀。 沒想到……原來那只是她故意拿來迷惑人眼的 絎?绔犺簛閮佺棁孌嬬柧灝戜富 木予知道,時九爺即便是坐在輪椅上,也擁有著極其可怕的戰斗力。 這女孩看起來很稚嫩,細胳膊細腿,想必時九爺一只手就能折斷她的腰。但那枚刀片,也不能小覷。 這個時間點被送來的,好像是明家的二小姐,明以晴? 可他調查過明以晴,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是錦大附中的;ㄒ彩歉鞔筚愂碌某賹④,但她體育分數很低,從未有過任何資料顯示她會功夫! 一時間,空氣安靜下來。 明昭也不急,只眸子里含著笑,等待他的決定。 終于,時九爺松開了她。 明昭順勢從他身上跳下來,目光還順便掃了眼他的雙腿中間。 時九爺朝后揚了揚手。 木予便趕緊將室內的燈打開。 白色的燈光將這個空空蕩蕩毫無人氣的房間,照得愈發的冷。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,抬起眼來。 四目相對,明昭感覺有些意外。 不是意外別的,是意外眼前這個男人,那張禍國殃民的臉! 若說記憶里有誰的容貌能與他相提并論,恐怕就只有她的……師傅了。 想到此,她的眸光閃過暗色。 明昭收起思緒左右瞧了瞧,困倦的她找了個椅子,大剌剌地坐下。 她仿若無骨般靠在椅子上,單手支著腦袋,“你這么好看,干嘛裝神弄鬼的?” 尋常女孩被他那一路機關折騰,上來就又被這樣嚇唬,恐怕早就哭了,還怎么伺候他高興? 輪椅上的男子皮膚極其白皙,鼻梁高挺,睫毛分外濃密修長。即便是坐著,也能看出來將近有一米九的身高。他穿著一身黑色,額前的碎發略顯凌亂地落在眉間,雙腿上蓋著一條柔軟的毛毯。 他骨節分明的五指,微微收緊。 木予很想說,能到這里看到時九爺真容的,到目前為止還真就她這一個。 時九爺很厭惡碰觸女人,可剛剛…… “九爺,是錦城明家,明二小姐,明以晴!蹦居杞榻B道。 明昭翹起二郎腿,“錯,我是明昭! 木予一愣,趕緊拿出平板開始瘋狂搜索,然后遞給時九爺看。 明家大小姐,明昭。兒時學習成績差、膽小怕事,后來由奶娘帶去洛鄉撫養長大,性格叛逆乖張,不學無術,打架鬧事…… 時九爺沒仔細看,因為資料里大多是在說明昭如何如何進了警局,又如何如何欺負同學……整個就一女牛盲的形象。 “我們的資料上是明以晴,怎么會換成了你?”木予皺眉,心想,這別墅內外是該整頓一下了。 居然連送錯了人都沒人發現。 明昭像是毫不在意,隨意道:“這你該去問他們! 木予默然兩秒,又忍不住開口問:“那下面的機關,你是怎么闖進來的?” “我運氣有點好!泵髡颜UQ,表情很正經。 木予知道,她肯定沒說實話。 但明昭一副滑不留手的樣子,問肯定是問不出來的。 這么長時間了,還沒有第二個人敢用這種口氣和姿態,面對九爺! 這深淵別墅最嚇人的,其實不是那些接連不斷,一個比一個厲害的機關和陷阱。 而是眼前這位喜怒無常的躁郁癥殘疾少主——時九爺! “過來!敝氐鸵舻拇判陨ひ,在昏暗的燈光下,像極了死神的召喚,又帶了幾分冷冷的諷刺,“不管如何,你來了深淵別墅,便要讓我高興! 那張俊美如鑄的臉上透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,深邃的眸子里滿是躁郁之色。即便是再美好的五官,也蓋不住他修羅般的黑暗。 木予趕忙偷偷退出房間。 偌大的昏暗空間里,一時間只剩下了他和她。 “讓你高興?那其他人成功了么?” “沒有!彼穆曇艉翢o情感,就連語調里,都透著幽冷的陰郁。 這個世界上,沒有人能讓他高興起來。 空氣中,是凝神靜氣的熏香,再往里是一張看著就很舒服的大床。 “那我為什么非得成功?”明昭反問,杏眸里染著些戲謔和懶散。 她一邊說,一邊不經意地往周邊看了一圈,唇角略顯懶散地揚了揚。 屋里有監控,看來,此處根本不是這個男人真正的臥房。 時九爺聽到她的話,不知該如何回答,只是臉色更難看了。 一億,她不稀罕? 爺爺的命令,她不重視? 還是說,就連這一步的表現,也是爺爺找人設計訓練好的劇本? 為的,就是引起他的注意! 明昭見他不說話,忽然朝著床的方向邁步走去。 也是她邁步的一瞬間,房間里的空氣驀然冷了幾分。輪椅上的俊美男人,薄唇間隱隱扯出一抹輕嘲。 看到這樣的場景,大多數女人都會想歪。 為了活命,或者為了家族的榮耀,為了數不盡的金錢,不少女人狼狽不堪地到達此處,都還要忍辱負重準備伺候他這個殘廢。 她們好像覺得,只有自己的身體才是籌碼。 多么可笑。 他閉上眼睛,手指摸著輪椅把手上的一個小凸起,隨時準備按下去。 然而,一分鐘后。 明昭的腳步聲自身后傳來,停留在三米開外,緊接著,是書頁翻動的聲響。 “在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 女孩的聲線很舒服,語調沒有太大的起伏,語速緩緩的,每一個字都不緊不慢。明明并不是多溫柔的語氣,卻出奇的悅耳。 男人的視線在黑暗中睜開,瞳孔里浮現一抹詫異。 她……在給他講故事?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,誰要聽這種弱智的故事?她竟以為這樣就能讓他高興? 呵!怎么可能? 他冷冷抿唇,剛要氣惱,卻發覺這聲音竟讓他生不起氣來。 房間內變得安靜極了,只剩下明昭念故事的嗓音,和偶爾的書頁翻動聲。 不知過去了多久…… 明昭把書合上,瞇眼看向輪椅上的男人。 他呼吸平穩,顯然已經睡著了。 看了眼時間。 2小時45分鐘!獔猿值恼婢。 只要掌握了合適的音頻波長與速度,就能迅速讓人困倦睡去,算是一種輕催眠。以明昭的水平,一般人的意志力在她面前撐不過五分鐘,就算是她遇到過最頑強的,也不過堅持了一個半小時。 這個男人,刷新了她的記錄。 她困倦得打了個哈欠,把書輕輕合上。 絎?绔犵棡閲岀棡姘旀槑澶т漿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么故事,又是什么人,但曾經的明昭,跟他的情況很像。 日日夜夜難以入眠,無法自由行走,像個廢人一樣?善,他們又是那么驕傲的人,無法仰仗著他人的照顧茍且生存。 明昭閉上眼睛,靠在沙發上也很快就睡著了。 木予站在門外,焦慮的左等右等,都一直沒等到人被扔出來,心中又是緊張又是震驚。 有女人能在九爺房里待超過兩個小時,這還是頭一遭。 而且,本身盤問環節應該是那些女人們最痛苦的時間,可方才木予才剛稍稍一試探,九爺就示意他停止。 木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。 想不明白,干脆就沒想了。 畢竟時九爺這樣的人,也不是他應該看懂的。 明昭這一覺睡得很不錯。 早上起來,輪椅和男人都已經不見,于是她逍遙自在地吃完一頓豪華早餐,騎上共享小電驢回家。 明家的地址,管家昨天已經發在她的手機上。 今天是個周末,明昭慢慢悠悠到的時候,已經是中午了。 冬日里難得有個陽光明媚的午后,周月和明泰安正在院子里曬著太陽,等明以晴回來吃飯。 明昭將小電驢停好,剛想按門鈴,就聽到高高的鐵門里頭,傳來爭執的聲音。 “夫人,你昨天究竟讓人把昭昭送去哪里了?都已經中午了,她人還沒回來……我真的很擔心! 是梅姨的聲音。 周月不耐煩地一揮手將她推開,顯然是被問詢了太多次,不耐煩了,“昭昭是明家的孩子,用不著你一個奶娘來關心!” 明昭加快腳步,干脆不等人開門,直接單手一撐,就動作利落的從院墻最矮處翻身躍進去。 墻邊的保安大驚,“!有人翻墻進來了!” 話音還未落,纖細的人影就已經不見。 “梅姨!泵髡褯]理會身上的泥土,快步到梅姨身后,一把將跌坐在地的她拉起來,眉心微皺,臉上浮現冷燥之色。 她輕輕給她彈掉身上的草屑,發覺她身上的衣物也沒換過,還有潮濕的味道。 周月被翻墻而來的身影驚住,立即抬頭看過去。 “是……明昭?” 已經太久沒見到這個女兒了。 自從初中時送走,這是過去多少年了? 送走的時候,她還是個小矮個,瘦瘦的,劉海留得很長,總是喜歡低著頭,一副受氣包的模樣,周月每每看了都來氣。 可眼前這個大女兒,卻變得滿身冷傲,眼神里全是冷酷不羈。 而且穿著……也未免太土了一點吧! 明泰安本身有點煩悶,沒有理會梅姨與周月的爭執,此時聽到明昭的名字時,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。 這一眼,他頓時皺起眉來。 “昭昭,你跟誰學的翻墻?”眼前的姑娘,儼然一副村里痞丫頭的模樣,沒有一點兒規矩! 明泰安的臉色一沉,她昨天就是這副樣子被直接送去深淵別墅的?要是傳出去,豈不是明家的一大笑話! 明昭的眼神有點暗,沒理他們,反而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梅姨昨晚在哪睡的?” 周月皺眉,“怎么跟爸爸媽媽說話呢?我們在問你話!你怎么翻墻進來了,明家難不成沒有大門給你走?!” 她訓斥著,以為能看到從前明昭膽怯討好的模樣,卻驀然對上她眸子里的冷傲不羈。 這孩子…… 怎么變化這樣大? 明泰安吐出一口氣,想到孩子畢竟是流落在外這么些年,從前也是他們苛待,于是壓下不悅,沉聲開口:“好了,先不說別的,正好也該吃飯了,進屋吧! 梅姨輕輕拉她的袖子。 明昭神色淡淡的,直接轉身跟梅姨一起往里走。 那轉身的樣子,孤冷又恣意。 周月一個頭兩個大,剛走進去,就已經看見明昭隨意坐在餐桌前,單腿勾在椅子上,手支在腿上玩手機! 梅姨則是去洗手間清理自己。 看到明昭這沒規矩的大佬坐姿,明泰安和周月臉色都瞬間變得很難看,就連傭人們都面面相覷。 “孩子可能是在叛逆期吧!泵魈┌彩疽庵茉氯讨c。 周月點頭,跟著一塊落座。 菜已經全好了,但兩人卻并沒有讓人上菜,很顯然是在等明以晴。 明泰安盯著明昭看了好幾眼,才緩和了聲音問道:“昭昭,你昨晚去了深淵別墅,后面發生什么了?” 周月這才想起正事! 前面因為這孩子的形象太過令她震驚,以至于都忘了問! 她看起來毫發無損,也不知是逃了出來,還是真的全身而退。如果是前者,恐怕明家就要有大難了! 后者……看她的穿著打扮來說,似乎不大可能。 不過,其實他們也并不清楚深淵別墅的主人究竟是誰,里面究竟會發生什么。 他們能見到的,也不過是個京城二流權貴,名叫黃雙的中間人。他在各種地方收集妙齡少女送到深淵別墅,只要對方答應,就會許給無數好處。但若是拒絕,則會迎來滅頂之災。 那日明以晴在宴會上被黃雙看上了,他們不敢違抗,又實在擔心明以晴出事,這才想到將鄉下的明昭喊回來,代替以晴。 她們是姐妹,都是明家的血脈,就算是日后被黃雙問起來,也有理由。 半晌不見她回答,周月忍不住繼續追問,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……沒受傷?” “嗯?”明昭的尾音微挑,眼角染上一股子邪氣。 明明狂傲中帶著幾分冷漠,卻又感覺有點妖。 “不是送我回家前,先帶我去外面吃飯么?”她終于抬起眼,唇角輕扯,“怎么,吃飯還會受傷?” 周月和明泰安頓時臉色一僵,滿臉窘迫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 明昭有著一雙杏眼,其實十分漂亮,卻太有攻擊性太過妖氣,著實不討人喜歡。不像是明以晴,眼睛都生得清純無辜,引人憐惜。 屋外明明還陽光明媚,屋內的氣氛卻一下子詭異起來。 明昭的嘴角隱隱扯出攝魂的戲謔弧度。 周月臉上掛不上,正要發火,明昭就放下了手機,“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! 她問什么了? 明泰安回想起來那句“梅姨昨晚睡在哪”,隨口回答:“自然是傭人住的北樓! 明昭的眼睛瞇起一道暗色,雙手插兜站起來,俏白的脖頸修長筆直,整個人又冷又颯。 如果梅姨在此,一定能知道,明昭不高興了。 她往前走,聲音輕飄飄傳過來,“那我今晚也住北樓! 周月卻并未察覺,胸口憋了口氣,“你這是做什么?那是傭人住的地方,你是我明家的女兒,怎么能跟傭人一塊!” 明昭輕哂,回頭看向周月。 明泰安一下子看懂了明昭眼底里的嘲諷和其中的意思。 這么多年,她都跟傭人一起在鄉村里,住在比明家北樓差上百倍的地方,而且也只有那個奶娘照顧著她,F在他們反過來不讓她和奶娘一起住,確實沒道理。 明泰安的臉上有些掛不住,最終只得吩咐道:“將梅姨的東西,送到明昭隔壁! 他很不喜歡明昭的眼神,太冷颯,太鋒利。 本身是打算一家人一起吃頓飯,好好聊一下的,現下也徹底沒了心情,干脆就想任由明昭自己上樓。 可她走了兩步,明泰安卻想到自己接下來兩天沒時間,關于學校的事情有必要跟明昭說一下,于是又將她沉聲喊住。 “昭昭! 見她停下來,明泰安不悅地開口:“你之前是在鄉下讀到高二下半學期,對吧?” 明昭靠在樓梯旁的墻上,雙手插兜,動作閑散而大佬。 “嗯! “我想著你成績太差了,也沒什么藝術特長,如果要進以晴所在的錦大附中,恐怕很困難,而且下半學期也不好辦轉學! 明泰安一邊說一邊看明昭。 他這話說得很不留情,就等于直接說她“干啥啥不行”?伤谋砬閰s絲毫沒有變化,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,跟以前一說就欲哭的明昭,截然不同。 明以晴所在的學校,是錦城最好的錦大附屬實驗高中,升學率驚人的高。而且學校里還專門設了一個國際班,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貴,在那里,明家根本算不上什么。 明昭初中以前的成績本來就不好,后來又去了鄉村里上學,那種破爛學校能教出什么人才呢?沒有實驗室,沒有電腦教學,恐怕連課本都不是最新的。 這樣的學生想塞進錦大附中,簡直是天方夜譚。 起碼現在的明家,沒有這個實力。 明泰安繼續說:“所以我想著,先讓你進三中上完高一下學期,等期末看你成績有沒有進步,再想辦法讓你進錦大附中! “什么?爹地你要讓姐姐復讀一年?” 就在這時,一道柔婉悅耳的女聲傳來,緊接著就是輕快的腳步聲。 絎?绔犳椂涔濈埛琚寕鐢佃瘽浜? 明以晴穿著漂亮的公主裙,外面披了件紅色的娃娃領大衣,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,腳上踩著雙精美的坡跟鞋,跟衛衣棉褲大眼鏡的明昭,產生鮮明的對比。 她剛到家,身上帶著外邊的寒氣,鼻尖微微泛紅。 她上前撲入明泰安的懷抱,拿冰涼的小臉親昵的蹭了蹭,嬌憨求道:“不要嘛,姐姐肯定不想復讀的,而且我也想跟姐姐一起上學呢!” 周月和明泰安的臉色,都一下子軟化下來。 “復讀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!敝茉聡@氣,心底里全是不滿,“要是昭昭有你三分聰慧,也不至于需要復讀! 她心里郁悶極了。 她這輩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夠跨越階層,沖入上流社會。所以她費盡心思嫁給明泰安,之后更是為了要讓孩子未來能夠嫁入更厲害的一流豪門,特地找大師算好了完美的生辰八字,準備在良辰吉時行剖腹產。 卻沒想到,第一個孩子早早發動,提前了好幾個小時順產出來,徹底破壞了她的計劃! 好在,第二個孩子熬到了良辰吉時。 一胎雙胞,她卻一次將順產陣痛和剖腹產手術的痛苦,全都受了一遍。所以自出生起,她就極其不喜歡大女兒,也就是明昭。 明泰安見了明以晴,也沒心思多說了,就敷衍道:“三中也是不錯的中學,只比錦大附中稍遜一籌,而且離家也近,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! 這樣一來,明昭還可以走路上學,不需要配車和司機,挺好。 說完,明泰安也沒管明昭的回應,就摸了摸明以晴的腦袋,露出笑意,“晴晴,奧數比賽順利嗎?” 明以晴嘻嘻一笑,“全班第八!” 她的分數一直都是全校前五,就連這集結了各個學校尖子生的奧數班,她都能拿到前十名! 周月止不住的高興,同時對明昭更加不滿意了。 都是自家的孩子,怎么一個天上一個地下,就相差這么大呢? 果然沒有完美八字就是不行么? “餓壞了吧,快吃飯!敝茉抡泻糁鴤蛉藢榱说让饕郧,一直熱著的菜端上來。 眼下闔家歡樂的一幕,讓明昭像極了一個外人。 她輕輕扯唇,像是覺得有些好笑。 “說完了?” 明昭跟他們對上眼,舌頭在嘴里“der”地打出一聲脆響,隨即便轉身走上樓梯,“那我上樓了,有事! 那樣子,又妖又痞,真是看不下去。 明泰安和周月的額角青筋直跳,明以晴也愣住,一直看到她消失在視線里,才回過神來。 “姐姐看起來……沒受傷?” “嗯,具體情況我已經派人去問了!泵魈┌材樕。 也不知道將明昭從鄉下喊回來頂替明以晴,這個決定究竟是好是壞。 明昭的房間在二樓的盡頭。 她離開明家去鄉下的時候,他們還不住這里,所以這個房間一切都是嶄新的。 在融合了的原身記憶里,自小姐姐就喜歡黃色綠色,妹妹喜歡粉色藍色?涩F在這個房間,包括整個明家,都沒有任何黃色綠色的痕跡,全是由粉色藍色組成。 明昭微微瞇眼,回身看見梅姨,才忍住了想甩手走人的沖動。 她沒什么好整理的,電腦已經被梅姨整齊合著擺放在書桌上。 看了眼時間,她迅速摁上開機鍵。 尋常電腦開機起碼要二三十秒,可她的電腦只用了兩秒,就已經流暢地出現桌面。 桌面右下角的小企鵝正在拼命地閃爍。 老大~我真不該被挑釁答應這事兒的,雖然老大你不怪我,但我已經深切認識到了錯誤,以后一定好好做人! 嗚嗚嗚,老大你去哪兒啦…… 我相信老大既然答應幫我,就一定不會忘!我先上線開局,你來了就頂號。 明昭的手輕快敲擊鍵盤,“OK”發出去的同時,已經點開屏幕上一個很特殊的圖標。 純黑的底色,中心是一只金色的蜜蜂。 梅姨看見過這個圖標好幾次,但從來沒有留意過,只以為都是一些游戲。畢竟明昭的桌面上,全都是不認得的圖標,而且都不是中文。 所以她并不知道,這個圖標象征的,是黑客與電競的至尊神壇——黑境網! “昭昭,別玩太久!泵芬虦芈暥,然后走了出去,輕輕關上門。 “嗯!泵髡颜J真答應。 她的皮膚極白,五指修長漂亮,觸上鍵盤時就像是翻飛的蝴蝶,靈巧輕飄得不像話。 現在是13:37分,比賽在七分鐘前已經開始。 黑境網上早就炸開了鍋。 因為這場比賽的應邀方,居然只準時出現點了個開局,再之后人物就像是卡在原地一樣,動也不動! 黑境網的準入門檻極高,輕易不搞比賽,一搞就是備受關注的大事,別說比賽資格了,就連觀戰都需要付出高昂的費用。 “影”這是慫了?不敢玩當初就別接! 如此行為,是對黑境網極大的不尊重,要求“影”退出黑境網! 要求“影”退出黑境網! 明昭打開比賽界面,眼睛朝右側的討論區掃了一眼,纖細的五指翻飛,一句話發送后,就關閉頁面,開始飛速操作。 “影”,是黑境網上的一個團隊,人才濟濟名聲在外,但此前從未接過任何比賽。 這個比賽是以游戲的界面進行,卻是用黑客技術進行操作。所以七分鐘,已經落后了太多,幾乎所有人都覺得,絕對無法翻盤。 可在看到那一句話的時候,“影”的所有人都歡呼起來! “老大太酷了!” “支持老大!” 只見評論區的屏幕上,是赫然飄紅的幾個大字。 七分鐘,是為了公平。 這口氣,太霸氣了! 她是在說前面七分鐘的停留,都只是讓讓對面?! 評論區內一片嘩然! 而且,黑境網向來沒有特殊字體,此刻這行字卻飄紅在中間經久不動。顯然是改了網站后臺!吊炸天! 下一秒,畫面動了起來。 不到三分鐘…… 比賽結束。 明昭從始至終表情沒有變化,此刻輕描淡寫關掉頁面,打開企鵝上的一個帥氣頭像,單手敲擊。 我下了,在電話。 霧草!老大你難不成剛才是一邊電話一邊玩的? 莊望張大了嘴巴,看著電腦發呆。 自己的消息還是未讀狀態,但對方的頭像已經暗了下去,迅速下線,無聲無息。 就這么……贏了。 三分鐘?! 他一時有點懷疑電腦對面的日月老大是個AI,不然的話,怎么會如此逆天? 唔,也不知道日月老大和傳說中的幾大黑神比起來,孰強孰弱? 明昭接到的,是深淵別墅的電話。 對方開口的聲線清冷矜貴,嗓音低沉磁性,沒了面對面時感受到的寒沉陰郁,明昭覺得這聲音還真挺好聽。 “你有什么想要的?” 時九爺坐在深淵別墅內看著窗外,眉眼間透著些許的舒心。 昨天,他睡了這么長時間以來第一個舒坦的覺。 不得不說,這次爺爺找的人他還算滿意。 “嗯?”明昭隨意躺到床上,瞇眼看著粉紅色的天花板,又有點犯困。 曾經對她來說,睡覺是個艱難又痛苦的事情。 可現在,她幾乎沒了睡眠障礙,很多時候安心睡覺,就成了她最喜歡的事。 “例如上學,我可以安排你進錦大附中!彼穆曇籼^冷貴輕淡,讓人完全聽不出來這是在談條件。 明明對于明家來說是絕無可能的事情,這位少爺卻隨口就提。 明昭打了個哈欠,聲音淡淡的,“不用! 對方沒了聲音。 一秒。 兩秒。 沒等到第三秒,明昭就已經默認談話結束,將電話給掛斷。 手機扔到一邊,她閉上眼睛直接入睡。 而電話那頭,坐在輪椅上的清冷少爺,看著漆黑一片的屏幕,臉色驀然就黑了。 這個電話,其實原本應該他手下隨便一個人打,根本不需要他費心思。甚至他只需要點個頭,下頭的人就會將她給抓過來關在深淵別墅中,成為他的專用讀故事機器。 一個明家在他眼前,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。 但,也不知剛才他是怎么了,竟一時興起自己拿出手機撥了出去。 而且,用的還是自己的私人手機。 他的號碼,只有至親的人知道,少之又少。 結果……還被掛了。 “九爺,怎么樣?她跟您求什么東西了?”木予剛辦完事走過來,好奇極了。 不過他想著,也無外乎就是金錢,勢力,投資等等家族上的幫助吧。生而為人,圖的不都是這些嗎? 然而話音剛落,就見時九爺一張俊臉被黑霧籠罩,眼神薄涼,寒氣十足。 “滾!” “……好嘞!” 絎?绔犻敠澶ч檮涓浣? 翌日一早便是周一。 明昭換了套昨天隨手批量網購的休閑裝下樓。 樓下明泰安正在看報紙,聽見腳步聲抬了抬頭,“司機待會要送晴晴去上學,我和你媽媽都有事準備出門,不能送你過去了。不過三中很近,你走走路就能到! 他說著,將一個信封拿出來放在茶幾上。 “這是錄取書,你導航會用的吧?到了學校,拿著它去教務處辦入學就行! 明昭眸光淡淡地看了一眼。 一張簡簡單單的錄取書,上頭寫著明昭的名字。 周月其實本身是有空送孩子過去的,但明昭這樣差的學生,塞進去已經費了一番力氣,她可不想再過去看人臉色受氣。 明泰安也明白,但是默許了。 餐桌上照常只擺了三副碗筷,分明沒有給明昭留位子。 明昭沒客氣,直接往原本明以晴的位置上坐下。 傭人反應過來,看周月一眼,連忙去準備另一副碗筷。 不一會兒,明以晴下來了。 她腳步輕快,滿臉的高興,看見明昭時笑著打招呼,順便關切道:“姐姐,你昨晚吃晚飯了嗎?我都沒看見你! 明泰安拿著報紙的手一頓。 他們這才想起來,昨天晚飯都沒人去喊明昭,恐怕她根本就沒吃飯。 周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,于是替明以晴整理領口,“你今天下午有鋼琴課,別忘記了! 明以晴乖巧點頭,眼睛發亮,“媽咪,學校剛才通知我說,下個月錦城大學要舉辦元旦晚會,我們學校需要派一個人過去鋼琴演出,我就是其中一位候選人! 這下明泰安和周月都忘了明昭的事兒,面露驚喜,“真的?” “嗯!另外兩個也是以前跟我一起上鋼琴班的! 周月這下更加喜不自勝。 “你當時可是班上穩當當的第一,這個名額看來非你莫屬了!” 錦城大學是省內最好的大學,全國也是排名前五。明以晴出落得這樣亭亭玉立,去了錦城大學肯定能勾走不少人的心,那其中,說不準就有什么背景雄厚之人! 說著,周月忍不住瞥向明昭。 “昭昭,你要不也跟著晴晴學學鋼琴吧,還能加點藝術分! 聽到周月這個口氣,梅姨在一邊有些打抱不平,忍不住插嘴道:“昭昭哪里需要跟著明以晴學,她本身……” 明昭拉了下梅姨,嘴里咬著一塊午餐肉,聲音囫圇,“沒興趣! “咦,這是姐姐的錄取書?”明以晴拿起茶幾上剛才明照沒碰的錄取書,直接打開來看,然后小嘴微張,漂亮的小臉染上驚訝,“爹地,怎么是借讀呀?” 借讀意味著需要交兩份學費,且成績不納入學校的升學率,等于只是在三中掛個名學習。雖然三中本身師資力量還算不錯,但他們專門設了個借讀班,好老師都不愿意帶。 梅姨著急地上前一步,“只是三中而且還借讀?我們昭昭高中三年非常重要,她其實很聰明的,可不能隨便!” 明泰安隨口道:“我問過了,就這高一下半年先是借讀,這學期時間也剩的不多,等明年高二就是正式的了,不會有太大的區別! “哦……”明以晴小嘴微張,很尷尬的急忙把錄取書放下。 明昭卻像是事不關己,繼續很認真地吃早餐。 沒聽到一樣。 明泰安和周月已經對這個孩子不抱希望。 上學什么的,往后隨便能大學畢業,不那么丟明家的人也就夠了。他想著明昭屆時高中畢業成績不好,大不了花錢塞進個三流大學,湊合過完嫁人算了。 所以此時他也沒在意,卻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報紙。 他皺眉沉聲道:“昭昭,你今天放學回家換身好看的衣服,再去一趟深淵別墅吧! 只見穿著休閑服的女孩筷子微停,終于抬起頭來。 她的皮膚出奇的白皙,嘴唇形狀十分好看,握著筷子的手纖細修長…… 是一雙很適合彈鋼琴的手。 “為什么?”她的聲音平淡,仿佛帶著薄荷葉的味道。 “深淵別墅的人不是明家能夠得罪得起的,你之前的舉動也不知有沒有觸怒對方,總得帶些禮物去賠禮道歉! 明以晴柔聲接話,“姐姐,我那兒有好多衣服都沒穿過呢,待會我先挑點好看的給你送過去應應急! 梅姨震驚又著急。 那地方一聽就不是什么好去處,恐怕危險重重,怎么還能讓明昭再去一趟? 梅姨萬萬沒想到,同樣是親生的女兒,居然能偏心眼到這個地步! 明昭慢條斯理地拿起杯子喝水。 “哦!彼舶察o靜開口,“你這么熱心,不如你去?” 飯桌上的氣氛再次僵住。 明以晴發覺,明昭真的變了。 從一個被欺負也默不作聲暗自忍耐的女孩,變成幾個字就能把全家人噎得啞口無言。 她心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 空氣正冷著,明昭已經吃好。她把擦完嘴的紙巾隨手丟下,一邊往門口走,一邊拿出一部老式的手機點了兩下。 格外流暢悅耳的導航聲音,響在耳畔。 “您好,開始為您導航,目的地:錦城大學附屬實驗高中……” 聽到這個目的地,大家都是一愣。 眼看著明昭的身影就要離開,周月急忙上前追了兩步,臉色不悅,“明昭,你去錦大附中做什么?你現在該去三中!” “姐姐,你是不是導航錯地方啦?”明以晴睜大眼睛,眼神無辜。 明昭的袖子被周月拽住,停下腳步。 她回過頭,懶得多說,“沒導錯! 周月不松手,依然拽著她,“怎么可能沒錯?你現在去錦大附中也沒用,那里沒你的位子,別去丟人現眼了!” “鬧脾氣?有本事自己考進去!”明泰安滿臉惱怒,“我費那么大功夫替你想辦法周旋選學校,你若是不滿意,干脆就回你的鄉村!” 明昭的眼神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,覺得沒意思透了。 曾經的她無父無母,在深山中被師傅養大,多少對世間的家庭親情有一絲向往。然而眼前這些所謂血緣關系的至親,還不如一個毫無血緣的奶娘對她來得好。 她伸手抽回自己被周月拽住的衣服。 “哦,忘了說!碧痦,她的語調又冷又颯,眸子里染著妖異的暗。 “我有錦大附中的學位! 絎?绔犲壇鏍¢暱浜茶嚜鏉ユ帴 一直到明昭的身影走遠了,三人才反應過來。 “她剛才說她有錦大附中的學位?”明以晴率先開口,“怎么可能?姐姐成績不是很差嗎……” 周月臉色鐵青,“呵,我看八成是騙人的,就等著她什么時候灰溜溜被趕回來!” 明泰安看向明以晴,“別管了,上學去吧! 木予本身是開車去明家接人,準備帶她辦入學手續的,沒想到才剛到那兒,就遠遠聽到明昭說自己有錦大附中的學位,于是一時拿不準,打電話給時九爺。 電話那邊,卻是久久的沉默。 木予不確定地低頭看了看,明明是在通話中? 而不說話的時九爺則是看著手機上,那個久未使用的綠色軟件,出現的一個紅色感嘆號,微微出神。 明昭請求添加您為好友。 他坐在輪椅上,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襯衫,袖子微微卷起,露出優美結實的手臂線條。 “……九爺?”木予小心翼翼開口詢問。 “先回來吧!睍r九爺開口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,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同意,然后將手機放到一邊。 昨天掛他電話掛那么干脆,今天又來加他好友。 他如幽潭般的俊眸微瞇,染上深意。 與此同時,明昭已經坐上公交。 她從兜里掏出一副小巧的耳機,塞入耳朵里,極好的音質讓樂聲中任何一絲的細節,都逃不過她的耳朵。 綠色聊天軟件中,被同意的好友申請早已被她丟到一邊,沒再留意。 畢竟她是真的沒多想,只是發覺那邊有個“通訊錄好友推薦”,于是隨手一點。 好友申請就這么發了出去。 錦大附中的門口,各種豪車琳瑯滿目的堵滿了整條街。 明昭跟著人群走到校門口,卻由于沒穿校服,被保安給攔住了。 此時明家載著明以晴的車,也剛好到達。周月由于擔心明昭來學校鬧,于是也不放心地跟著以晴來了,剛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。 “果然被攔了吧,錦大附中哪是那么好進去的!敝茉伦谲噧,只想等著看明昭低頭回來求他們的模樣。 如果明昭能乖巧一些,其實她不介意也培養培養。 就算沒有完美八字,上不了錦大附中,未來也照樣可以嫁的不錯。 明以晴輕咬下唇,“我要不要想辦法帶姐姐進去?” “不用,你只管上你的課!敝茉旅念^,又替她整理好衣服,“快去吧! 明以晴乖巧地點頭,跟周月揮別后,邁開步子像是不認識明昭一般,很快速的從她身邊直直走入學校。 路過時,她正好聽到保安說什么“拿出證明”來。 明昭從手機相冊里翻啊翻,終于翻到一張截圖,遞給保安,“喏! 保安的神色有點怪異,拿著照片左看右看,一邊覺得這手機實在是太沉太老了,一邊給教務處打電話。 “誒,誒,對,方主任,你聽說過一個叫‘奧里奧’的比賽嗎?上面寫著主辦方是錦城大學,承諾人是前任白校長! 周一的早上,大家都很忙,方主任聽到那有點弱智的比賽名,只以為是有人戲弄他,煩躁地回了句“沒聽過”,就掛斷電話。 保安也沒聽過,但上頭那個象征著白校長的印章,卻如此清晰明了。 雖然是個圖片,可這是白校長的私章,平時不大用,就算是仿造,也不該仿這個吧。 但是保安沒有權限放人,只能不好意思地把手機還給她,“抱歉呀小姑娘,主任說沒聽過這個比賽! 周月站在樹后,揚起嘴角。 “昭昭,難道是有人給你入學證?哈哈,錦大附中可不是那么好進的,你就不要做夢了!彼乜粗髡,壓低聲音,“你現在去三中,時間還趕得上,我可以送你!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,周月也不想讓事情變得太難看。 明昭沒搭理,直接拿著手機到馬路對面的樹旁,找了個角度懶散坐下,仿佛是在等待。 周月真是沒見過如此不知分寸的孩子。 “我看你絕對是被人給騙了! “沒有!泵髡褤u頭,語調不冷不熱的,卻十分堅定。 周月勸不動,又怕被熟人看見,只好先走。 時九爺調出監控看見這一幕,臉色很淡。 他沖著木予擺了擺手,輕描淡寫道:“去處理! 木予心中微驚,心想,看來時九爺這回是真的對明小姐起了興趣! 等木予退出房間后,時九爺想了想,忽然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。 他的語調沉郁冷淡,一雙鳳眸卻是深邃無比,“閑來無事,突然想管圖書館! 教務處。 方主任掛斷電話后忙完最后的一部分事情,松了口氣,這才抬起臉來,有點無語地玩笑道:“剛剛保安室來電話,說校門口有個學生參加過什么奧利奧比賽,得了冠軍。哈哈,這比賽名字也太不正經了,編謊話也不知道編得像一些! 剛好到附近巡視的副校長,卻猛然一下打開辦公室的門。 “你說什么?” 方主任嚇了一跳,“就一個學生扯謊……” “不是!什么比賽??”副校長抓住方主任的肩膀,雙眼發光。 “奧,奧利奧?” 副校長用力點頭,“對!奧里奧!這個學生在哪里?” “應該已經被趕走了吧……”方主任看著如此認真嚴肅的副校長,莫名覺得自己可能闖禍了。 副校長立即給保安室撥電話,讓他們盡快把人找回來。吩咐完,他瞪了教務處的方主任,和另外一個年輕老師,“你們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?” 奧里奧比賽,那可是奧數界的神壇! 只要有資格參加比賽的,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,這種孩子不論什么時候去哪個學校,那都該是被爭相搶奪的才對,怎么可以拒之門外! 他離開教務處,著急萬分,干脆親自走到門口去找人。 明昭沒走遠,保安一下就找著了。 剛領著她進校門,就見肥胖的副校長從不遠處快步走來。 “你就是參加了奧里奧比賽的學生?”副校長氣喘吁吁站定,露出笑容,“可以給我看下你的獲獎證明嗎?當然,我不是不相信的意思! 明昭點點頭表示理解,直接遞出手機。 寬松的袖子下,胳膊又白又細,顯得那手機更加老舊粗笨。 副校長仔細對比著,又謹慎詢問,“你賬號名是什么?” “3.1415926……” 不等明昭繼續念下去,副校長已經含笑點頭,客客氣氣歡迎道:“是你沒錯,抱歉讓你久等了,請快進來辦理入學手續吧! 此時正值上學高峰期,好些學生都看見副校長出現,紛紛跟他打招呼。 但緊接著,所有人都發覺不對。 副校長居然不是在巡視,而是專門出來接一個沒見過的年輕女孩兒! 絎?绔犱埂涓嬫潵鐨勮漿瀛︾敓 一邊往里走,副校長一邊友好開口:“這個比賽是白校長舉辦的,只不過今年他不在這個學校了,你可能暫時見不著他! 明昭點點頭,樣子看起來,比起在明家時安靜乖巧了不少。 眼底的恣意不羈,也被藏起大半。 大約是早就給她預留了學位,所以一切流程辦起來極快,十幾分鐘就全部搞定。 副校長又帶著明昭去教師辦公室。 此時快要上課,辦公室里只剩了三個老師,恰好是尖子班孫老師,國際班趙老師,以及金牌班錢老師。 這三個班,是錦大附中最優秀的,其中又以金牌班為最優。 每年競賽人選基本都是從金牌班出,所以副校長一進去,就點了錢老師的名,“這有個轉學生,挺有潛力的,放到你班上吧! 錢老師正在給這次的競賽畫重點,聽聞此言扶了扶自己的細邊眼鏡,拿起明昭的履歷看了一眼,頓時狠狠皺起眉來。 “鄉下來的?”錢老師上下掃視明昭一圈,把資料丟開,“鄉村里教育資源貧瘠,在我金牌班肯定跟不上。何況今年我班上平均分是準備沖擊新高,等著評國家優秀教師呢,可別給我安排拖后腿的來! 錢老師言語鋒利,滿臉嫌棄。 副校長有點不高興,正要說話,被資料扔到的孫老師就也接連快速擺手。 “這孩子放到普通班就可以了吧,尖子班的壓力她應該受不了!睂O老師語氣客氣,卻也是拒絕的樣子。 她有點避之不及的急忙扔給旁邊的趙老師。 趙老師人正犯困呢,沒反應過來,下意識接在手里。 副校長聳聳肩,看向明昭,見她不反對,就拍手宣**:“既然如此,那明昭,你就去國際班吧! 明昭沒有意見,頷首走到趙老師桌邊站定。 眼前的趙老師穿著跟她一樣休閑,個子不算高,大約三十五六歲的樣子。他的頭發有點亂糟糟的,帶著有些叛逆的自來卷,像是昨晚去偷井蓋了一般,困得睜不開眼。 趙老師迷糊著,揉揉眼睛站起來,“走吧小可愛,要上課啦! 副校長有事要忙,快步離開。 孫老師和錢老師都心有余悸,“幸好沒放我這……” 緊接著,看向趙老師的眼神里還有些同情和笑話。 趙老師年紀輕輕就帶國際班,他們早就看不順眼了,正好來了個拖后腿的,今年國際班評比絕對又泡湯了! 國際班。 這個班在錦大附中,是最特殊的存在。 雖說班級評分只能勉強第三,但教室設備,教學方式等,卻都是全校最好或者說最特殊的。 因為,這個學校一半的財閥權貴子女,都在這個班里。 他們的目標,和普通的學生不大一樣,更側重思維方式的全面發展。 正值周一,學生們最不喜歡的日子,所以整個國際班的氛圍都不大好。 然而只有左側靠窗的位置四周,氣氛非常融洽。 那里,坐著一道修長清雋的身影。 他穿著校服統一的白襯衫,領口微立,袖口也扣得整整齊齊,看起來十分嚴謹,溫潤而禁欲。 陽光正從窗外隱約灑進來,落在他的眼角眉間,映出一張清雋帥氣的臉龐。 “嗚嗚嗚,我們桑景御學霸還是這么帥!” “兩天沒見學霸的顏,感覺日子都沒法過了!” “自從來到國際班,周一其實也是很美好的日子呢!” 幾個女生正在發花癡,就有個女孩湊上來,八卦道:“你們聽說了嗎,今天副校長親自去門口接了個女孩進來!好像是轉校生!” “現在不是高二下學期嘛,怎么這個時候還會接收轉校生?” “可能是副校長的親戚吧,好像還跟我們明;ǖ膵寢屨J識呢! 聽到這里,桑景御看書的視線頓住。 悅耳的上課鈴聲正在此時響起。 班主任趙老師帶著個電腦走進來,身后跟著一個身材纖細高挑的女孩。 她沒穿校服,一身休閑裝被她穿得十分颯爽,垂落的長直發輕輕飄搖,露出她那過于白皙細嫩的肌膚。 她手里抱著幾本書,袖子微微卷上去了一些,露出細細的手腕。 “這是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……”趙老師回頭,發覺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名字,“你自我介紹一下吧! “我叫明昭! “日月,昭華! 很簡短的自我介紹,語調甚至平淡無奇。 但莫名就有種狂傲不羈的感覺,透出細細碎碎的冷。 好酷帥!好颯! 坐在后排的微胖女生一邊眼冒紅心,心想,這樣帥的女孩子她最喜歡了!一邊從抽屜里偷偷拿出小蛋糕,塞進嘴里。 她低下頭,嘴吧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倉鼠,正想拿水喝,就發覺眼前出現了一道陰影。 嗯? 她瞪大眼睛往上看……手里的蛋糕包裝袋,應聲落地。 不等她反應過來,剛才那個高挑帥氣的轉學生,就已經越過她,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。 那張桌子已經很久沒人坐了,雖然米琦琳得空會擦,但此時上面還有她剛剛吃剩的蛋糕碎屑…… 轉學生走路的姿勢隨意,雙手插兜又邪又酷,完全的大佬氣質。 氣場極強! “我給你擦干凈!”米琦琳尷尬得紅著臉,趕忙拿出小手絹,把桌子擦得發亮。 班上安靜極了。 這里是錦大附中,又是國際班,能進來的全都非富即貴。 高二下學期這個節骨眼轉校不說,而且她穿著實在普通,那身休閑服好像也不是什么牌子,看起來又乖張狂傲。 一時間,所有人都盯著她在想,她是有什么背景。 等等,明昭? 明以晴? 兩個人都姓明! 大家都很好奇兩人的關系,可明昭的氣場太強,愣是讓人不敢輕易上前搭話。 于是第一節課下課后,整個國際班都開始暗自討論,這個新來的轉校生,究竟跟;饕郧缡鞘裁搓P系。 到了第二節課,消息已經傳到尖子班去了。 明以晴拿著收回來的卷子放到辦公室,正好碰上國際班的趙老師。 趙老師把卷子收走,笑著隨意問:“以晴,明昭你認識嗎?” 明以晴一愣,想到早上明昭被堵在學校外頭,下意識以為她闖禍了,于是趕忙說:“不認識! “哦~我還以為是你親戚呢,正好也姓明,真巧! 明以晴走出辦公室,滿臉疑惑。 趙老師看上去不像是討伐,反而……是有點好奇的樣子。 “以晴,國際班來了個轉學生,你知道嗎?” 明以晴在走廊被好友袁一一挽住,“轉學生?” 袁一一滿臉好奇,“那個轉學生也姓明,叫明昭,是不是你什么遠房親戚?” 明以晴被再次問到,又是一愣,下意識含糊道:“哦……我只聽說她是從洛鄉來的! 洛鄉? 鄉村? 絎?绔犲啀鍘繪繁娓婂埆澧? 袁一一驚訝極了,緊接著就是聽到八卦的興奮。 “真的嗎?她居然是鄉下來的?那怎么能進國際班呢!”見明以晴要回教室寫作業,袁一一嘿嘿一笑,立即跑去公布最新消息。 國際班轉學生是鄉巴佬! 這一標題,很快火遍全校。 明以晴坐在座位上,心中卻慌亂不已。 怎么可能?明昭怎么可能真的進錦大附中了?! 她從小成績就差,又在鄉村長大,怎么可能有進這個學校的實力! 明以晴咬著唇,一節課過去,什么都沒聽進去。 到了課間,終于忍不住裝作不經意地旁敲側擊,“今天聽你說,國際班來了個轉學生?” “是呀!她也姓明,可是穿得特別老土,全身一件名牌都沒有,特別窮酸。雖然同樣姓明,但她連你一根頭發絲,都完全比不上!痹灰徽f起八卦來十分興奮,“但是,據說她是被副校長親自接進來的!” “副校長?怎么可能……” 明以晴一愣,漾著水波的雙眸,流露出震驚之色。 錦大附中的前任白校長,年輕時是個傳奇人物,得過無數獎項,做過無數成功的研究,聲名赫赫,人人尊敬。到了老年,他開始喜歡建學校,搞慈善,卻也神秘不已,神龍見首不見尾。 而副校長,就是白校長的親傳弟子。 即便不如白校長,也依然是在京城跺跺腳,能讓錦城震三震的人物。 這樣的副校長,居然跑去親自接一個學生? “對吧,大家都不信!痹灰宦柭柤,“說不定是洛鄉的貧困生,副校長心善,恰巧看見了,心情好就給領進來了呢! 明以晴目光微動,沒再說話。 明昭還真從哪里弄來了入學證明? 誰給她的? 難道,是深淵別墅那位? 明以晴微微皺眉,拿著鋼筆,落筆的墨卻凝成了一團,一如她紛亂的內心。 思索良久,她還是沒將消息第一時間告訴爸媽。 她總覺得,很多東西都在因為明昭的回來,而開始改變…… 學校里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極快。 由于有了轉學生入國際班的這條八卦,以至于“圖書館換管理員”的事情,都一時間沒火爆起來。 明昭沒理會,把領來的書本隨手堆在桌前,就懶散地支著腦袋玩起手機。 米琦琳幾度欲言又止,愣是沒能鼓足勇氣跟她搭話。 于是為了增加勇氣,她一連吃掉了半抽屜的零食。 然后她發覺,這個新來的轉學生好像不愛學習。 因為早上的課,她總共只抬起頭兩次,一次是接了張卷子扔進抽屜,第二次是下課去廁所。 其余時間,不是玩手機就是睡覺。 米琦琳眼看著午休時間到,其余人都陸陸續續開始走出去,終于鼓足勇氣,打算邀請她一起吃午飯。 但她手才剛伸出去,明昭就忽然站起來。 她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,微微瞇眼。 手鏈不見了。 明昭快步走出教室,騎上共享電驢回家。 傭人看見她,臉色詭異,甚至隱隱帶著鄙夷,“明小姐是回來拿三中的錄取通知書么?見你不需要,我們打掃時好像都給扔了呢! “閃,開!泵髡褱喩硗钢缓萌堑拇罄袣鈭,隱隱帶著戾氣。 被她氣勢十足的目光一掃,傭人也不知怎么,就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,心頭微微發憱。 明昭直接越過她。 傭人反應過來,頓時一陣不爽,趕緊去臥室里找夫人。 這個大小姐什么也不會,又蠢又笨又老土,到底有什么資格傲氣? 要不是明先生幫她找關系,她以為她能進三中復讀?結果,她居然還妄想著二小姐上的錦大附中! 周月聽說消息,卻是一下笑出了聲。 她上樓看著明昭翻翻找找,以為她在找三中的錄取通知書。 孩子畢竟叛逆期,多少有些乖張跋扈不信邪,周月覺得自己作為母親,還是要理解的。 于是她上前一步,雙手抱胸開口,“我就說錦大附中不是那么好進的,你肯定是被人騙了。不過沒關系,三中我們已經打好招呼了,你只管去就行,錄取通知書可以不帶! 明昭仿佛沒聽見一樣,繼續在翻找。 所以地方翻遍了都沒有,明昭這才停下來。 難道是掉在深淵別墅了? 她邁步下樓,沒看見梅姨,卻聽見客廳傳來明泰安的聲音。 他滿身風塵仆仆,像是剛到家,臉色憔悴暗沉,著急地命令道:“快,去把明昭喊回來,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深淵別墅!” 周月一愣,快步下樓,“怎么回事?昭昭剛好在家! 明泰安的臉色特別難看,沉得厲害,“那快讓她下來!我們車上再說!” “先緩緩!敝茉逻^去遞上一杯水,輕拍他的肩膀。 明昭正好也想去深淵別墅找手鏈,干脆就懶得多說,直接很大佬地走在前面。 周月匆匆拿了件外披,就扶著明泰安一塊跟上。 門口,車已經?恐,明昭穩穩當當坐在副駕駛。 看著她這幅沒規矩的樣子,明泰安差點氣得吐血,但還是忍住了。 不管有什么事,都得等她去深淵別墅好好賠禮道歉了再說! 上了車,明泰安才對周月解釋道:“明家出事了!忽然有幾個本身談好的大客戶紛紛轉向,跟我們取消合作,這不正常!” “什么?”周月臉色大變。 她最在意的,就是明家的前途。 她費盡心思嫁進來,用盡一切手腕將明泰安抓在手心里,想盡一切辦法培養明以晴,一切為的都是明家飛黃騰達,而她能是這個體體面面的明家夫人。 若是明家根基被毀,那一切就都完了! “我猜肯定是深淵別墅背后的主人,不滿意明昭那日的表現,在給我們使絆子!”明泰安果斷開口,并用不滿又埋怨的眼神,看了一眼明昭的后背。 即便聽到這些,她也穩穩坐著,一點反應都沒有,仿佛事不關己。 那背影,那坐姿,恣意又隨性,囂張得不行! 也對,就她這性子,那日又穿得村里村氣,任何男人都不會喜歡! 周月想著先安撫一下明昭,就溫聲開口道:“昭昭,你也聽到了,這件事可大可小。只要待會兒你能讓那人消氣,其他都好說!若你……若你實在想上錦大附中,媽媽也可以幫你再想想辦法! 明昭坐在那兒,頭也沒回。 周月只從后視鏡看見她漂亮的杏眼微瞇,又冷又狂。 絎?0绔犺倢鑲ょ浉瑙︼紝鐢墊祦錛? 深淵別墅。 地處錦城風景最佳處的別墅,氣派而深沉。 此時偌大的空地間,一個滿身矜貴躁郁之色的男子,手里握著一把槍。 很遠的地方,一個板子上全是窟窿,拼成一個圖形。 木予從暗處出現,定定看了一眼時九爺。 他的樣貌當真出色,每每看之都能叫人失神。想當年他還未……還未殘疾的時候,京城多少富家千金如飛蛾撲火般,只求能到他跟前,被他看上一眼。 不止如此,他還是個智商高得可怕的天才! 只可惜…… 木予收回思緒,微微低頭,“時九爺,明家來人找您了! 時九爺骨節分明的修長五指,跟黑洞洞的槍管不大相配。 他早就聽到木予的腳步聲,此時把槍隨意扔給木予,眼底暗沉的殺意也輕描淡寫地收回。 他的手在口袋里輕輕一轉,捏住一條細細的手鏈。 銀色的鏈條,掛著一串小小的碎鉆,月亮和太陽的圖案相互糾纏著。 很別致的設計。 但這條手鏈太不起眼了,看上去是個便宜貨,若不是他發現,可能傭人就要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桶。 “嗯,讓他們進來!睍r九爺語調疏淡。 深淵別墅門口,明泰安深吸一口氣,一直在不停的叮囑明昭。 “待會兒見了人家,一定要好好賠禮道歉,可別再惹的對方不高興了! “這背后的人,我們惹不起的! 明昭的眼神,卻早就已經飄到別處。 這座別墅,她也是頭一次白天來,那天晚上燈光太暗,她不喜歡,就沒多看。 此時才發覺,別墅里處處都是奢華精致的痕跡。 大廳內,還有一面壁畫。 漂亮明媚的色彩,明明是違和的撞擊,卻能纏繞出一副特殊而絕望的美感來。 明昭的眸光在壁畫的右下角,定了幾秒。 那是一對纏繞著的太陽和月亮。 很多畫家都有自己慣有的圖案,作為自己的標志,隱藏在畫的某一個角落。 明昭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又因為摸空而迅速收回。 穿過長長的走廊,站在一扇門前,木予終于停下腳步。 “明先生,明夫人,請在此稍等,九爺只讓明昭進去! 木予一身兒衣服一看就不凡,高大的他看起來氣勢強大,一看就不是隨便一個普通的助理。大概,會是里頭那位神秘人物的心腹。 明泰安頓時慌了,他知道明昭這孩子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服軟,于是急忙上前一步。 他苦著臉,點頭哈腰地道:“我知道昭昭肯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,她這孩子向來不懂事,還在叛逆期,我們家也很頭疼,初中時就已經放養到鄉下了。本以為她能在鄉村陶冶沉淀心性,沒想到此次回來性子越發的壞……” “所以只希望九爺不要怪罪,明昭就算有做得不好的地方,她的所作所為也只代表了她個人,求諸位大人有大量,不要牽連明家。這么多年,我們明家一直走得很難……” 周月站在一旁,脖子上戴著這季的限量項鏈,但其實跟她的氣質不大相符,倒顯得十分刻意。 她手里拿了幾個禮盒,裝著名貴的酒,往木予手里塞。 “先生,煩請您收下我們歉意的禮物吧! 木予沒接。 他內心震驚,目光直往旁邊的少女臉上瞥。 這兩個人,好像是明昭的父母吧。 哪里有父親當著孩子的面,這樣貶低的? 而且,還如此無情的推卸責任! 在他嘴里,明昭就好像沒一處是好的,簡直就是個鄉下野孩子,粗鄙且愚笨?墒撬斕烀髅骱涟l無損的闖過了誰也過不來的關卡,還成功讓時九爺入眠。 emmm,看來這個父親對自己的女兒有什么天大的誤解。 不等木予開口,明昭就已經不耐煩地往前一步,站定在門口,聲音平穩地問:“我可以進去了么?” “當然!蹦居杼嫠蜷_門,沒再理會明泰安和周月。 本身他連聽都不會聽這倆人廢話的,純粹是給明昭面子,這才沒有立即趕人。 周月和明泰安還想去抓著明昭說話,滿臉不放心。 木予不再耐著性子,涼涼開口:“時九爺喜歡安靜! 兩人瞬間對視一眼,齊齊噤聲。 走進去,明昭才發覺這里是個陽光房。 目光所及,是一面干凈到隱形的落地窗,落地窗前,是時九爺坐在輪椅上的背影。 細微的光灑落在他身上,映出一道有些清冷的影子。 他的背看起來十分挺闊,肩膀刀削一般的平整寬廣。 今天,他依然穿著一身黑色。 明昭站定在他后邊,沒有出聲,只是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。 四周太安靜了。 空氣里,依然是縈繞著一種熏香,卻與之前的不大一樣。 時九爺其實沒在看風景。 他腦海里縈繞著的,全是明昭父親在外面說的那一番話。 可此時玻璃上倒映出來的女孩模樣,卻絲毫神傷都沒有,也不知是真的不在意,還是慣會隱藏。 “你有看到我的手鏈么?”明昭率先開口,直截了當。 時九爺終于回過頭,看向明昭,口袋里的手捏著手鏈,卻并沒有拿出來。 “這對你來說很重要?” 明昭斜斜勾了勾唇,剛才的燥意減退,微微彎腰伸出一只凈白的小手,“一天里,最好不要聽太多故事! 兩個人的距離靠得很近。 明昭能聞到對方身上清冷的味道,很淡的木質香。 男人俊美的眉眼間,神色是許久未見的平緩。他從口袋里拿出手鏈,慢條斯理地放到她的掌心。 細細的一條鏈子,本就很輕很軟。 他放過去時,兩個人的手免不了會接觸。 肌膚相接,也不知是不是都沒抹護手霜,有些干燥的緣故。竟然……被靜電同時狠狠打了一下。 “噠……” 人在這種時候,下意識都會收手,甚至會不小心把東西扔到地上。 可這一刻,兩人的手卻都沒動。 那一下靜電轉瞬即逝,卻讓他們的指尖隱隱發疼。 時九爺眸光定格在她的臉上,漆黑的瞳孔里,有一抹波濤暗自涌動。 心臟處,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撥動。 絎?1绔犺皝璇村ス寰楃姜鎴戜簡錛? 下一秒,明昭已經接住手鏈,收回手來。 她拿了東西轉身想走,衣角卻被他的輪椅給勾住,人都往后踉蹌了半步,差點撞上他的胳膊。 時九爺沒伸手幫她解衣角,只是看著,矜貴疏淡道:“我沒對付明家! 明昭毫不在意,柔軟的身子微彎,扭頭過去,漫不經心地出聲:“我知道! “我能讓你不被他們困擾! 不論是幫忙搞垮明家,還是幫忙讓明家崛起,任何一個,他都能輕松做到。 明昭表情不冷不熱,像是他的話絲毫也沒牽動她的內心。 明家如何,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。 留在這里也不過是想讓梅姨安心罷了。 解開衣角,明昭站直身體,重新將兩人的距離拉遠。 她想走,卻又忽然回頭看他,臉上表情很放松,拿著手鏈擺了擺,“抵了! 那樣子,灑脫又恣意,略有些狂。 旁人或許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,時九爺卻知道。 她這是在說,上次讓他睡一個好覺的事情,與尋回手鏈的事,一人一樣,正好抵消,誰也不欠誰了。 時九爺唇角輕抿,雙眸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芒。 還從未有人,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說話,更從未有人,如此著急著跟他撇清關系。 看上去,她根本無所求,也根本不想與他有什么牽扯。 明昭推開門走出去,時九爺沒有阻攔。 門外,明泰安一臉焦慮頹敗,周月也是緊張不已,但兩人都礙于木予剛才的話,不敢開口多說。 見明昭這么快就出來,木予很驚訝,但還是客客氣氣地對明昭說:“我派人送你們回去! 周月卻按捺不住,連忙上前壓低聲音追問,“昭昭,你剛才說好話了么?服軟了么?道歉了么?” “時九爺一定會寬宏大量原諒你的,對不對?”明泰安也跟著上來。 明昭退開一步,不讓他們挨著自己。 她雙手插兜,已經隨手將手鏈戴在手腕上,整個人懶散且吊兒郎當,完全不像是來賠禮道歉的。 明泰安急了,“你別忘了,你姓明!明家如今這樣,都是你的責任,你擔得起嗎!” 這話就很重了。 木予本來聽不下去,想開口幫腔,卻見明昭忽然看向他們,目光又冷又狂,還帶著幾分嘲諷。 “上一個想讓我道歉的人,在醫院里躺了一個月!泵髡阉菩Ψ切Φ乜粗麄,目光里的乖戾讓周月看得內心咯噔,頭皮發麻。 明昭的語調不冷不熱,氣勢卻很足,又A又颯。 “深淵別墅也不是我要來的,跟我沒任何關系!币浑p杏眸輕挑,淡色的唇輕扯出一道邪痞的弧度,“誰覺得有錯,誰自己道歉! 說完,她就讓開道路,斜靠在墻上,動作瀟灑。 明顯是擺出了看戲的姿態。 “你!你竟然威脅父母!”明泰安臉色鐵青。 木予眨眨眼,默默開口,“剛才先被威脅的,好像是明小姐! “……”明泰安一時啞然。 而且,把明昭送入深淵別墅,本身也是明泰安和周月的主意,從頭到尾按理說都跟明昭沒任何關系。 雖然事實如此,但是…… 但是…… 明泰安一時在內心也“但是”不出個所以然來。 想到明家那些泡湯的生意,損失的資金,他也不敢再和明昭僵持下去。 她那么快就出來,恐怕是里頭那位生著她的氣,根本就不愿意與她多談,將她給趕出來了吧。如果是這樣的話,其實明昭這條線,已經靠不住了。 于是明泰安果斷從明昭身上移開目光,看向那緊閉的奢華大門。 他深深一鞠躬,大聲道歉:“抱歉,九爺,是小女有眼不識泰山,沖撞了您!我替她向您賠罪!” “對不起,九爺!” 周月也跟著深深鞠躬,“九爺,請您寬宏大量,放過明家一馬吧!” 明昭邪邪扯了扯唇,雙手插兜,在那兒閑散圍觀。 木予干咳一聲,看她不阻攔,干脆也任由他們去了。 于是明泰安和周月,就這么不停的道歉,不停的鞠躬,把那些道歉的詞語反反復復的說,說得口干舌燥,腰痛不已。 可屋內的時九爺,始終沒有動靜。 周月忍不住看向明昭,壓低了聲音,“時九爺確定在屋里?” 明昭懶懶點頭,“在呀! 時九爺一向不喜歡吵鬧,但從監控里看見明昭的神色,卻破天荒的沒有阻攔。 一直到周月和明泰安都有些彎不下去腰,喉嚨都啞了,站都有些站不穩的時候,木予才清了清嗓子,按下門口的通訊設備,朝里詢問道:“時九爺,我看二位確實道歉的十分誠懇,您怎么看?” 屋內,仍然是安靜的。 看見木予終于肯幫他們通傳,明泰安高興壞了,連忙扶著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滿臉期待。 半晌,里邊才傳來略帶沙啞的磁性嗓音,“哦?” 他語調慵懶,像是在休息中,不急不緩的沉穩出聲,“為何道歉?” 明泰安和周月都是一愣,為何? “當然是因為小女明昭,做事不妥帖,得罪了九爺!敝茉乱贿吇卮,一邊心想,這道聲音聽起來矜貴冷傲,一聽便是權貴之人,但是,卻明顯不像是老男人。 時九爺聞言輕哼一聲,態度不咸不淡,但氣勢十足,寒意四射。 這一聲,直讓明泰安和周月的心都被高高吊了起來,嚇得不輕。 “誰告訴你們,昭昭得罪我了?”氣勢磅礴的話語,卻又在“昭昭”二字上,特意染了些曖昧和親密,讓明昭微微一怔。 然而下一秒卻氣壓驟降,仿佛空氣里都粹滿了冰,是顯而易見的不悅,“又是誰告訴你們,我對付了明家?” 兩句話,讓明泰安瞬間呆住,啞口無言。 誰告訴的? 當然是他們胡亂猜測的。 全憑對這個女兒的不信任和嫌棄,做出了這樣的判斷。 難道,明昭沒有得罪九爺? “九、九爺……我們……”周月著急的想找點話解釋一下,卻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。 這實在是,太打臉了! 他們現在感覺臉瘋狂發燙,生疼! 木予清了清嗓子,恰到好處地開口補充道:“我剛剛也在奇怪呢,你們為什么說明小姐得罪了九爺。其實九爺很欣賞明小姐,本身還說要幫幫明家呢! 說到這里,他故意停住。 絎?2绔犲浘涔﹂澶у竻姣? 眼看著明泰安和周月的臉色,從窘迫、尷尬、無措,再到面如死灰。 臉色的轉變,那叫一個精彩紛呈。 明昭饒有興致地看了幾眼,眼角眉梢仿佛染著一抹妖。 “不過現在看來,沒必要了!蹦居枵f完,揚了揚手,“二位快回吧! 明泰安臉色慘然地看向明昭,整個人都有些發木,“昭昭……” 木予態度冷淡,“明小姐我們會另外派專車送回去,請放心! 他擺了擺手,立即就有保安出現,將兩人給趕出去。 木予看了眼時間,午休已經快結束了,想著明昭應該還趕著要回去上課,于是微笑問道:“明小姐是想多呆呆,還是回學校?” “回學校吧!泵髡淹白吡藘刹,又回頭盯著一個方向,動了動嘴唇。 她的聲音很輕,只有簡單的兩個字,灑然又恣意,“謝了! 但目光,卻是準準的,盯住了那隱藏的攝像頭,目光直勾勾的與電腦那端的時九爺,驟然碰上。 時九爺微微瞇眼,眸光深邃,看了良久。 從深淵別墅離開,明泰安和周月如夢似幻地回到家,坐在客廳里久久無法回神。 周月顫聲開口:“明昭一個鄉下回來的野丫頭,難道還真得了時九爺的青睞不成?” 不能吧! 任何一個男人,都不該對這樣的小女孩感興趣! 那天明昭穿得又破又土,雖然她五官是好看的吧,可是人靠衣裝,那種穿著,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有興趣的啊。 “看來是這樣! 明泰安抓了抓頭發,人都快瘋了,只覺得臉上燙得能烤紅薯。 太尷尬了! 他這輩子都沒這么尷尬過! 今天他們在那兒足足鞠躬了快一個小時,里頭的人才發話。 顯然,就是要看他們的笑話,借機懲罰他們。 “明昭明知道自己沒得罪人,還眼睜睜看我們鞠躬道歉,把我們當猴兒耍!”明泰安越想越氣,很自然的怪在了明昭頭上。 反倒是周月很快地冷靜下來。 她吐出一口氣,一路上早就暗自消化了這一信息,此時只剩下了利益的判斷。 她伸手抓住明泰安的胳膊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聲勸說:“我們必須冷靜,而且明昭畢竟是我們的親骨肉,我們多哄哄或者罵幾句,等她被罵服了,肯定也就算了。到那時,明昭一句話,不就能幫到我們了嗎?” 明泰安胸口起伏著,聽到這話才終于冷靜下來。 是這個道理沒錯。 以前明昭就很軟弱,罵哭之后他們說什么都答應。 “就不知道,那位九爺能對昭昭保持多久的興趣!泵魈┌材抗馕,不斷走來走去,“而且,這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,我們到現在還不得而知! 周月皺著眉,坐在明泰安身旁,“我倒有個想法! 明泰安停下,“什么?” “她從小就和她爺爺關系還不錯。她在鄉下時,爸還動輒大老遠跑去看她。這次聽說明昭回來,爸肯定要過來,不如就等他來說! 明昭是踩著上課鈴聲進的教室。 不等米琦琳打招呼,她就已經趴到桌上倒頭就睡。 米琦琳觀察力挺強,見她中午摸了摸手腕匆匆忙忙離開,就知道她應該是丟了東西。 眼神往旁邊偷偷看去。 細細的手腕,極其白皙的皮膚,此刻松松垮垮掛上了條銀色手鏈。 手鏈看上去很輕,垂下來的鏈條軟軟搭在桌上,雖然很精細漂亮,卻也沒多貴重。 “咕! 肚子輕微的哀鳴聲,打斷了米琦琳猜測的思緒。 課堂上老師正在講課,沒人管明昭,大概是因為在國際班,她身份未明前沒人敢亂管。 “咕嚕! 明昭終于動了動,醒了。 她原本的身體遭到破壞,幾乎感覺不到餓,味蕾也非常不敏感,嘗到的東西苦味酸味更重,美味基本嘗不出。所以吃東西對當時的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享受,反倒是懲罰。 但現在不一樣。 她一頓不吃,餓得慌。 “同學,你要不要……先吃一點零食?” 身旁傳來有些緊張的聲音,抬起頭,明昭看見一張可愛的圓臉。 她的眼睛也是圓溜溜的,表情很緊張。 明昭看向她遞過來的幾個塑料袋,粉的藍的白的,沒有商標,沒有圖案。 “是我自己做的,味道可以,就是包裝有點簡陋!泵诅者吔忉,邊覺得這么酷的女生,可能不愛吃這種沒有正規廠家,又比較甜的小零食,于是失落地想要收回。 沒想到下一秒,明昭卻直接伸手接過,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淡笑,“謝謝! 好好看!好颯的笑容! 米琦琳感覺自己臉有點發熱。 新同學好像沒有那么難說話,竟然接她的甜品了! 班上大多數人都嫌棄,覺得來源不明,或者容易長胖,根本不愿意吃。她安利了幾次無效之后,也就不再推薦給他們。 明昭肚子實在是餓,打開包裝直接塞進嘴里。 本以為只是隨便的小零食,卻沒想到…… 松軟,香甜,幾乎入口即化! 她眼睛頓時亮了,也不管嘴里的蛋糕,就直接聲音囫圇,毫不掩飾的颯爽夸贊,“美味!” 米琦琳這下徹底臉蛋爆紅,高興極了,連忙把抽屜里好幾種都拿出來,“都給你,隨便吃!”說著,她又忍不住笑道:“聽說圖書館來了個超級帥的管理員,俠客我們去看看?” 明昭正拆開一個包裝紙,想到自己正好有幾本書想找,于是點點頭,“好! 正好下課,老師看著明昭皺眉,還是沒說什么就收起書本離開了。 米琦琳拉著明昭,一下課就沖了出去。 錦大附中很大,這個圖書館更是大得出奇,傳聞許多在外頭找不到的書,都能在這里找到。 圖書館內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,都是聽了傳聞過來的。 明昭躲開人群,找了個電腦輸入自己想找的書籍名稱,卻有個彈框出來:“請找管理員申請權限! 她看向米琦琳,“管理員在哪?” “在那邊!”米琦琳趕緊拉著明昭的手擠過重重人群,大聲道:“讓讓,我們找管理員有事!” 大多數人都是來圍觀的,并沒有什么正經理由,手上連本書都沒拿。 圖書館管理員的辦公室出奇的大,裝飾也是異常的精致。 明昭走過去時看到的是個背影。 有點熟悉。 明昭沒多想,只看了眼時間,將手里記著書名的一頁紙放在桌上,“我想找這幾本書! 米琦琳蹭在她身旁,緊緊盯著那個背影。 光是一個背影,一個夠帥氣的了! 目測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,身材比例極好,肩膀又寬又挺,穿著打扮很干凈沉穩,氣質矜貴中帶著疏淡。 聽到聲音,他慢慢轉過身來。 他伸出修長如玉又骨節分明的手,接過明昭的紙條。 看到書名,他微微挑了挑眉,眼神微深,“兩本都要?” 絎?3绔犳畫媯嬬牬瑙? 這兩本書,都是很難懂的專業書,沒有中文翻譯。一本是全西班牙語,一本是全英文,且有無數的專業術語,非;逎,而且限制印刷。 全國也沒幾本原版,其余的全是私下印刷的副本,所以錦大附中的原版需要管理員權限才能租,而且限制這種等級的書籍,一次只能出借一本。 明昭對上他的視線怔了怔,卻立即點頭,“嗯! 米琦琳站在明昭的身旁,倒吸一口氣。 包括前來圍觀一直都沒見著人真容的其他同學,也都紛紛安靜下來屏住呼吸。 太帥了! 俊美出塵,風姿卓絕,高貴清冷……任何美好的詞似乎都能用在他的身上,就連娛樂圈里,都扒拉不出這樣好看的容貌! “行!彼斐鍪,在電腦鍵盤上接連敲擊,然后點擊確認,“書籍在倉庫封存,得明天來拿! 明昭默默看了他好幾眼,“哦,知道了! 坐在圖書館管理員位置的,赫然是時九爺。 只不過除了剛才替她找書這一下之外,其余的事情都是木予在做。 深淵別墅的主人VS錦大附中圖書管理員? 木予站在一旁,將東西快速錄入,心中卻暗自在想,明小姐怎么會看這么難懂的書? 兩本還都是外文的,她一個高中生怎么可能看得懂……莫不是租回去提升下逼格而已? 離開圖書館,米琦琳激動萬分,“啊啊啊他真的超帥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如果有人把他照片發到論壇上的話,大家肯定要瘋了! 明昭聳聳肩,“你再不走快點,就要遲到了! “哦對!”米琦琳立馬被轉移話題,快跑起來。 回到班級,明昭又從抽屜拿出來幾包零食。 桌上放了幾本趙老師送過來的書和卷子。 拿起筆,她在每本書的封皮上簽名,字體龍飛鳳舞的,異常囂張。 明明不好看,卻偏偏有著一種書法大家的氣場。 另一邊…… 明以晴剛出教室想上廁所,就被陸翊川突如其來的身影給擋住了去路。 他臉上帶著痞氣的笑,手里拿著一杯奶茶,遞到她眼前,笑嘻嘻道:“以晴,給你帶的奶茶! 明以晴一怔,表情蔫蔫的,伸手接過,看起來不大高興,“謝謝! 陸翊川是校內出名的二號校霸,平日里在學校霸道的很,卻只對明以晴獻殷勤,處處保護。甭管是誰,只要稍微惹了她不高興,他都能把人折磨掉半條命。 “以晴,你不開心嗎?” 明以晴搖搖頭,咬住下唇。 她先是不肯說,直到被問得久了,才小聲開口,“也沒什么,就是湊巧我和轉學生是一個姓,以至于我今天一直在被問東問西! 她嘆了口氣,表情溫和純善,輕輕搖頭,“真的沒什么,你不要問了! 陸翊川微微皺眉,想到那個遠遠看去有點村里村氣的轉學生。 心里,英雄主義的出頭精神,立即讓他挺起胸膛,“別擔心!小問題!” “誒!”不等明以晴開口,陸翊川已經轉身,帶著一群小弟快速離開。 桑景御的同桌程俊看著走廊處的兩道身影,忍不住懟了懟他的胳膊,“你看,陸翊川又去找明以晴了! 程俊擠眉弄眼的,希望看見桑景御吃醋的樣子。 然而目之所及,他依然一副清雋如玉的模樣,神情絲毫未動。 桑景御是錦大附中的男神校草,強大的家世,豐神俊朗的外表,溫潤如玉的氣質,再加上穩居第一的學霸成績。這種種,足以讓任何女生瘋狂。 但桑景御仿佛對戀愛不感興趣,一直對誰都不冷不熱,唯獨對明以晴稍微有點不一樣。 程俊覺得沒意思,聳聳肩說起別的,“御哥,你說這個轉學生到底什么來頭?沒多久就期末考了,這個時間居然轉來國際班! 桑景御拿起水杯喝了口水,低頭看卷子,依然沒什么興趣。 程俊一笑,“御哥你不是經常去看;▽懽之嫯嫃椙倜,這個明昭長得也好看,你怎么不看看?” “她哪能跟我們;ū妊!穿得那么土,衣服都沒熨燙過,看起來就是便宜貨!笔捗膹那白擂D過頭來,跟程俊搭話,一邊止不住地拿眼尾瞟桑景御。 “就是,聽說是鄉下來的呢!眳浅葔旱吐曇,“可是,早上是副校長親自領她進來的!” 桑景御不太想聽這些八卦,見她們越說越熱鬧,干脆收起卷子起身。 他穿過程俊身邊的時候,微微停頓了一秒。 “我看重的,不是長相! 程俊一愣,隨即才反應過來,桑景御是回答他先前那句話。 如果不是看重明以晴;墑e的長相,那是什么? 程俊往后靠坐,沖那倆女生笑道:“相信我閱女無數的眼光,新同學的顏值,可不比;ú! 只是,穿著打扮確實有點太隨便了一點。 也許是不想招惹麻煩? 班上有點吵,明昭戴上耳機,一邊在手機上開了一局游戲,一邊走出教室。 走廊上人多,她就隨意走遠幾步,進了間沒人的自習室。 低頭將一局游戲打完,明昭神色輕松隨意地抬眸掃視一圈。 視線,定格在自習室中央的一張圓桌上。 圓桌上是個棋盤。 明昭來了一點興趣,將手機隨手揣進兜里,踱步上前。 是一局殘棋。 兩方僵持,可以看得出來雙方實力相當,誰也贏不了誰,都難以打破這個微妙的平衡,是個極度耗費精力的平局。 明昭站在一旁,眼神仔仔細細看了幾十秒。 然后,伸出玉白的兩根手指,她捏起一枚白色棋子。 落子果決而干脆。 明昭曾經不愛下棋,卻被師傅說她心性不夠沉穩,逼著她耐下性子學。 后來,才漸漸愛上了。 下棋能讓她沉下心來,什么也不想。 上課鈴響。 明昭雙手插兜,悠悠閑閑踱步回教室。 課才上了一半,一直在刷論壇的程俊,就拿著手機驚訝得一下坐著身體。 他看向桑景御,一臉迫不及待,“御哥,你快看!自習室的那局棋